弥渡,一生一念豆腐情

飘飘
2021-08-13
来源:飘飘

我在弥渡生活了十六年,这里是我的故乡。

如同曾经对豆腐的寡淡深恶痛绝,对故乡,年少时的我也曾一心想着逃离。至于理由,大概是因为乡镇中学的操场黄土漫天,或者是集市的小贩破口大骂。

后来我终于离开了。在外求学九载,仅仅是假期才回到家乡。

而就是这偶尔的回归,我邂逅了家乡近几年诞生的美食——豆腐宴。

茶马古道悠远的马头铃铛还在回响,文盛街的农家小院已然端出了一桌琳琅满目的豆腐宴。

然后我才第一次知道,口味清寡的豆腐也能变幻出如此多的奇妙。

豆腐宴出自弥渡县的密祉乡,这里曾经是茶马古道重要的驿站。一眼珍珠泉甘甜的泉水,造就了这里豆腐独特的甘美。

这是纯味豆腐。

无需复杂烹饪,只用将豆腐切块置于盘中,用酱油和过油的辣椒粉调成一碗酱汁,便是豆腐最本真的味道。

若是寡淡,咸而辣的酱汁便是最好的调节;若是浓烈,不加酱汁就能感受甘美。于搭配中各取所需,大概是劳动人民最初的智慧。

这是荷花豆腐。

巧手匠人将混了肉末的豆腐制成花芯和花瓣,摆盘以后便是洁白瓷盘上盛开的荷花。几片薄荷,几片辣椒,是花瓣上恰到好处的点缀。最后是花芯的处理,若用鹌鹑蛋黄,鹅黄的花蕊支撑的是初开的荷花,若是豌豆,饱满的莲蓬便是盛放的灿烂。

我曾以为豆腐滋味不佳,沉闷无聊。如今一见,才发现素净的豆腐也有如此妖娆的一面。

这是豆腐丸子,满眼金黄表现的是豆腐刚强的一面。

与肉馅混合,在百般揉搓之间,将豆腐的淡寡与肉馅的肥腻相互抵消,而两相烘托的,是一方的淡雅与另一方的丰美。

团成肉丸,形状不重要,大小也不重要。重要的是在热油里上下翻滚,金黄的油泡腾起破灭的时刻,豆腐肉丸从绵软的弱者化身坚硬的强者。

而它的内心依然是柔软的。咬破酥脆的皮,流出肥美的汁。豆腐丸子治好了我对豆腐的偏见,拉回了我漂泊的心。

而我最为怀念的,依然是童年时光里,冬日桌上那一锅暖暖的青蒜豆腐。

豆腐已然不是白白嫩嫩的样子,发酵了的豆腐呈现出金黄,表面长出的菌丝如同毛茸茸的被子,显得豆腐格外可爱温暖。

这样的豆腐,少了几分滑嫩,多了几分酱香。锅里下油,加入发酵豆腐,一瓢高汤,几根青蒜,一勺辣椒,沸腾的汤汁便交融了豆腐与青蒜之味,自成一种独特的腔调。

最后,再配上豆花和美酒。大开大合的豆腐宴,于美酒举杯处到达高潮,又于饭后甜品豆花而收尾,从平淡中来,在清淡中去。

舌尖的味蕾,不再执拗于豆腐的寡涩,亦不再介意故乡的粗糙。因为这里也有强烈的辛辣,也有热油的焦香,更有豆腐豆浆原有的醇厚与甘美。

山珍海味的繁复浓烈,恰如故乡之外的灯红酒绿。当你漂泊多年,才知哪里都有世态炎凉人情冷暖。你曾以为,故乡一部分人的冷漠,全都是这片土地的错。可当你到了其他土地,才知道,繁华里的冷漠更加冰冷。

所以,不妨偶尔回家吧,尝一尝豆腐宴,念一念故乡情。一如豆腐,当你不再介意它的苦涩,它便报以你曼妙多姿的美味。

而你的少年心境,虽然此生未必还能相逢,也能如这一桌豆腐,怀念中看到新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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