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山西坡大花园:一场轰轰烈烈的花事

又凡
2021-08-16
来源:又凡

红。乱红。漫山遍野的红,细细碎碎的红,层层叠叠的红,浩浩荡荡的红,恣意飞舞的红,汹涌澎湃的红,滚滚奔流的红。像疾风,像野马,像长河,像闪电。一团团,一簇簇,一股股,一拨拨,一阵阵。飞扬,流泄,涌动,四散,跌落,弹起,升腾,源源不绝……至此明白,有一种红叫做铭心刻骨,万千红尘时光里成就的一捧捧灿烂,一笑皆春。是的,在漾濞苍山西坡大花园,每一株红杜鹃、白杜鹃、黄杜鹃、紫杜鹃、粉红杜鹃、粉黄杜鹃、大树杜鹃、碎花杜鹃,每一株麻栗、青刺栗、黄刺栗,每一株冷彬、红豆彬、榛树、漾濞榛,每一株野花椒、野八角、苍山贝母、半夏、党参、天麻、木香、大黄、阳花漆,每一株无名的小草、小花、寄生,每一块不太方正的石头,都是太阳底下生生不息的灿烂,每天以一种人类难以想象的感恩之姿,拥抱太阳,拥抱它们各自不为人知的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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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:哎呀芸阿姨

太阳还没有升起来。在海拔超过4000米的高高苍山西面,每一天,太阳总是要爬呀爬呀,经过好一番跋涉,才汗水晶莹地翻过苍山莲花峰顶,把阳光撒向西坡这一片苍茫大地,撒向一小撮一小撮趴伏在大地上的低矮村庄:三厂局,河底,官房坪,李子坪,炼坪,大脉地,大麦庄,桃树坪,上邑村,东瓜坪,金盏村……每一座村庄都是一颗圆润的扣子,紧扣在苍山西坡大地母亲的胸口。一条条羊肠小道迤逦而来,婉转而去,从一座村庄到另一座村庄,从一个坡地到另一个坡地,像一条条血脉,输送着各个村寨休养生息所需要的养分,让它们得以血肉相连,吐故呐新之间,气定神闲地保有旺盛的生命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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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:哎呀芸阿姨

又是一年花开。繁花似锦。流年如梦。薄雾中只见满树满坡的红静静地晕染着时光,晕染着完全属于它们自己的生命色泽。一株株盛开的杜鹃花呈伞状撑起,枝压低低,每一株都风姿绰约,每一株都仙风道骨。每一朵都是燃烧的火焰,一枝枝,一簇簇,一团一团,犹如按压上去一般,红得那么炽烈,那么纯粹,那么——淋漓尽致,像是含着满腔的悲愤,朝天空倾情怒放,倾吐一腔心事,一腔悲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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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:哎呀芸阿姨

杜鹃花的开和落几乎是同时进行的,一边开,一边落,落成一树树杜鹃花树撑开的形状,是一轮轮炙热的太阳,一弯弯娇羞的月亮,一把把优雅的扇子,一只只奇怪的手掌,一面面招展的大旗,一幅幅寓意深远的天书……或有几株枝叶错落交叠的,那落花一样错落重叠成枝叶交叠的样子,纠纠缠缠,铺展得难分彼此,触目惊心。

花落得快,开得更快,像是和落比赛着开一样。杜鹃花不是那种在树上开至枯萎的花,而是总在盛开,极盛的刹那,沉甸甸地回落大地,说不出地上的更红还是枝头的更妍。终于,开完,落完,谢尽。那些落花不是落花,更像是往事,一朵,两朵,一层,两层,重重叠叠,厚厚实实地铺落在心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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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:哎呀芸阿姨

花非花,花实在是一种精气神,从一株树,到一只鸟,从传说中望帝一声声“民贵”的呼唤,仰或“不如归去”的落魄,到布谷鸟“布谷——布谷——”的清音,已无法说清是杜鹃鸟的啼鸣染红了杜鹃花的心事,还是杜鹃花的红艳感染了知归鸟的歌声。望帝化鸟的传说已渐渐远去,当许多诗篇经过岁月的淘洗越来越香醇如陈年老酒,潺潺时光中,更有那一树一树的杜鹃,越来越灿烂地聚满枝头,谢了又开,开了又谢,一年又一年……

如此说来,开或者谢,聚或者散,生或者死,都不是结果,仅仅只是一个过程。生命一次次轮回,季节一遍遍轮换,来过,活过,爱过,痛过,懂过,就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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